冬奥名将访谈录|张会:当观众比当运动员更紧张

2022年9月17日 by 没有评论

回望中国体育代表团冬奥参赛史,单届获得5金的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无疑是最美好的回忆,那年的短道速滑女子3000米接力决赛则是最为荡气回肠、让人血脉贲张的时刻。王濛、周洋、张会和孙琳琳,成为国人津津乐道的“四朵金花”。

作为“四朵金花”中的一位,张会的国家队生涯并不长,战绩却极其辉煌,她庆幸赶上了温哥华的冬奥周期和王濛的时代。褪去冬奥冠军的光环后,张会顺其自然回归普通人的生活,到北体大求学,结婚生子,到国外交流学习。

受到老队友王濛的召唤,她又毅然回到国家队执教两年,即使目前只是旁观者的角色,张会也对即将到来的北京冬奥会充满期待,“家门口的比赛,希望我们不仅实现全项目参赛,还能全项目开花。”

凭借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黑龙江哈尔滨的孩子“上冰上雪”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出生于1988年3月的张会也不例外。

上小学时,张会代表班级参加夏季运动会,凭借跑步的天赋入选校队,到了冬天,自然而然地开始“上冰”,“当时家里条件比较艰苦,体育老师带着我夏天跑步,冬天滑冰,可能体能和平衡感都比较好,就一直滑下去了。”

那年,张会只有10岁,还不知道什么是短道速滑。直至2002年冬奥会,杨扬拿到中国队冬奥首金,教练觉得短道速滑可能是中国冰雪运动发展的重点,在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之间,14岁的张会与父母商议后选择了短道速滑。

年少的张会起初并不清楚将来要做什么,只是闷头苦练。每天下午4时多放学,她背着书包和冰刀到县体校,巨大的探照灯照着冰场,她在场上一圈圈地滑,再走夜路回家吃饭、写作业,假期也从未间断。

为了支付张会的学费、训练费、器材费,家里几乎一直是负债状态,如果说有目的,张会只是想靠滑冰改善家里的条件,“当时知道专业队出成绩后会发工资,能做的只有埋头训练。”功夫不负有心人,2006年至2007年,张会接连拿到几个全国冠军,20岁那年,她敲开了国家队大门。

国家队的竞争是残酷的。从小习惯了独来独往、自己训练,猛然进入国家队的大环境,张会面临着巨大的沟通压力,她需要快速融入团队。身处首都体育馆的训练基地,张会的室友是刘秋宏,训练时的队友有王濛、周洋、孙琳琳,“面对的是中国甚至世界上最好的运动员。”

她首先要做的是不被淘汰,站稳脚跟,然后才有参加世界杯、世锦赛、冬奥会的机会。2009赛季和2010赛季,凭借严格的自我要求和刻苦训练,张会成为女子接力队不可或缺的主力,也顺理成章地站上冬奥会舞台。

温哥华冬奥会前,虽然杨扬、王濛先后在2002年和2006年冬奥会短道速滑赛场摘金,但韩国短道速滑队依然是该项目的霸主。

尤其是女子3000米接力项目,从1994年冬奥会开始,韩国队实现4连冠,从未让这枚金牌旁落。自1992年至2006年,中国短道速滑队连续5届冬奥会冲击这枚团体金牌,次次无功而返,只收获了2枚银牌。

张会和队友们的信心并非凭空而来。温哥华冬奥会前的两个赛季,总计10站世界杯,中国队8次获得女子3000米接力冠军,另外2次的冠军也并非韩国队,“我们当时已经研究透了每一位韩国队员,每个人扮演好各自的角色,4个人滑得像1个人一样。”

在张会看来,那是中国短道速滑最好的时代,也是王濛的时代。王濛主攻500米、1000米,周洋是1000米和1500米,两人是当时短距离和中长距离的霸主,起到的表率作用非常关键。经历过多次大赛的磨练,4人的优缺点互相包容,想法互通,从起跑、弯道到交接、滑行路线,每个环节都非常成熟。

决赛的较量,王濛负责第一棒,从周洋到张会、孙琳琳,中国队的滑行、交接都非常顺利,即使被韩国队超越,也很快实现反超。比赛临近结束,孙琳琳与对手发生碰撞,险些摔出赛道,中国队最终以第2名的身份冲过终点。就在韩国队员、教练、观众疯狂庆祝时,中国队并没有放弃希望,当值裁判回看录像后,确认韩国队员对孙琳琳阻挡犯规,成绩被取消,中国队的金牌失而复得。

“当时看到孙琳琳与对手发生碰撞,我们心里有数,知道裁判会回看录像,但判罚结果我们也无法预测。现在想想,当时其实是蒙的,脑子一片空白。”虽然以第2名冲线让张会有些遗憾,但最终拿到冠军,也算是得偿所愿。

那场比赛赛后还有一个小插曲,当4名队员冲到场边庆祝时,王濛脚上的冰刀不小心划伤了张会,后者的下巴左侧血流不止,她只能一直捂着伤处庆祝。由于现场立马要举行献花仪式(非颁奖仪式),张会打了两针止血针、粘了胶布就上台了,直至走完记者通道、尿检结束,才紧急缝合了10针。

时至今日,张会的面部还能看到这道疤痕,“可能面部神经比较多,确实影响不小。每到天冷天热的时候,附近的肌肉都会有些麻木,话说多了也会很慢。幸好不是撞击伤,而是直面伤,不然疤痕更明显。”

不过,“四朵金花”私底下也会开玩笑,由于当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濛、周洋身上,若不是韩国队员撞了孙琳琳,张会的面部被划伤,可能张会、孙琳琳两个名字不会被更多人记住,“也是另一种惊喜吧,让我和孙琳琳给大家留下了不一样的回忆。”

自2002年冬奥会杨扬获得首金以来,中国体育代表团在冬奥会赛场一共拿到13枚金牌,11人成为冬奥会冠军,短道速滑项目占据10金、7人,张会的冬奥会冠军光环不可谓不耀眼。不过,正如在运动员时期的脚踏实地,她在2011年4月退役,回归普通人生活。

温哥华冬奥会后的2011赛季,由于多年运动生涯造成的身体损伤,张会的颈椎、腰椎伤病越来越严重,无力承担超负荷的训练强度,虽然随队参加了2010至2011年的多站世界杯,但在2011年3月赛季结束后不久,这位年轻的冬奥会冠军激流勇退。

2012年,张会进入北京体育大学研究生冠军班,回到校园求学,“运动员时期就是训练和比赛,走下领奖台后,很自然地选择了普通人的生活。踏踏实实学了4个学期,后来又到国外交流学习,2015年准时毕业。”

在此期间,张会还完成了人生中另一件大事。2014年3月,索契冬奥会和世锦赛结束后不久,张会和丈夫在哈尔滨举行了婚礼,从孙琳琳到周洋、王濛,曾经并肩作战的“战友”无一缺席。当时的王濛因伤错过了冬奥会,但拄着拐杖参加了张会的婚礼。

退役后那几年,对于短道速滑,张会一直是旁观者的角色,但有着不可割舍的战友情以及对项目发自内心的热爱。正因如此,2018年夏天,当国家速滑队跨项组成立,身为教练的王濛向老队友抛出橄榄枝,当时正在国外交流学习的张会果断回国。

2019年夏天,在速滑和短道速滑国家队,王濛、周洋、张会、孙琳琳“四朵金花”再次聚首,王濛任教练组组长,孙琳琳担任短道组执行领队,张会任短道组中方教练,周洋依旧驰骋在冰场。尽管姐妹4人已离开,但谈及两年的国家队执教经历,张会十分感谢这来之不易的机会。

“虽然我们没有坚持到2022年, 但感谢国家对这个项目的支持。”对张会来说,那段执教经历非常宝贵,“我们也是在虚心学习,用国外最先进的训练方法、手段和科技,结合中国运动员的实际情况,去相互融合,起到桥梁的沟通作用。”

目前,张会将生活的重心放在孩子身上,会时不时带着5岁的儿子去滑雪,也开办了青少年滑冰俱乐部,推广冰雪运动。对于即将到来的北京冬奥会,观众身份的张会已然迫不及待,“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、对项目更了解,看比赛时,会比当运动员时更紧张。”

张会:短道速滑自然会关注,还有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、单板滑雪几个项目。尤其推荐短道速滑男女混合接力,这是新增的项目,圈数少、速度快,交接规则也更明确,这个项目会非常刺激好看,我们中国队有比较大的优势。

张会:很多人都会关注武大靖,毕竟是卫冕冠军。又过去4年,他要克服很多伤病和挑战,希望他能在家门口取得好成绩,也不希望大家给他太大的舆论压力。此前的4站世界杯,任子威拿到多个单项冠军,他也是我们潜在的冲金点。

张会:家门口的比赛,希望我们不仅实现全项目参赛,还能全项目开花。主场比赛会提升运动员的兴奋度和竞技水平,更容易取得好成绩,也希望通过这届体育盛会,让更多国人了解、参与冰雪运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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